一個不讓孩子開心笑的社會

游思行

在一個舒爽的秋日下午,我剛完成小學畫班的工作,回家路上,心裡還在思考著為何學校要 弄一個「藝術尖子課程」來訓練學生參加那些與藝術完全無關的公益設計或填色比賽,以為 這樣就能幫學校多贏幾個獎項,學生卻因此沒有機會畫自己喜歡的東西,也難以增廣藝術觀 念和知識──這是教育嗎?突然,前面一串銀鈴似的笑聲吸引了我,是剛放學的幼稚園妹 妹,旁邊是她媽媽和手抱的弟弟,兩姊弟隔空不知在說著甚麼古靈精怪的東西,然後一起卡 卡大笑,真可愛啊!我多想知道他們在說甚麼,有甚麼是兩歲和四歲都覺得有趣的呢?我輕 輕跟隨在後面,滿心享受著孩子的笑聲,這種單純的快樂就像從老遠的地方飄來,不屬於這 個城市。

「唔好嘈啦!…唔好嘈!」媽媽竟不耐煩地喝止他們。我實在不明白,在這樹蔭大道,孩子 的笑聲根本不會對任何人造成滋擾,而且,笑也有錯嗎?孩子做錯了甚麼要被罵?

小姊弟稍停了一下,不久,又忍不住說起他們的暗語,繼續卡卡大笑。媽媽沒好氣地制止孩 子,此時我剛好越過他們,便對小姊弟報以一個鼓勵的微笑,像是說:「這就很好,我喜歡 你們這樣!」

想不到,此時媽媽卻借機欺負孩子:「你看哪!姐姐都在(取)笑你們了。」

豈有此理!不讓孩子笑已是極大的罪過,還要歪曲是非啊!

這種話其實很耳熟,我見過許多媽媽都使用類似的不誠實手法控制孩子的行為,要令孩子在 別人面前蒙羞,但孩子卻根本沒有犯錯。有時就算我想給孩子支持和鼓勵,結果也被反過來 演繹,淪為媽媽箝制自由的武器。

是不是大人不開心,連小孩子也不可以笑?

不容許孩子表達的父母,將來如何能得到孩子的信任?

香港孩子的悲哀,由不準笑開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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